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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5章山海诡录持续更新《山海诡录》全文阅读

2018-05-14 15:39:40来源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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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8章 会吸血的石头

这质问还没得到回答,李柏又继续道,“还有姑娘怕是弄错了一件事,我压根没看到你,哪来不回避一说,至于动手,你有见过被人骂了祖宗十八代还不还手的窝囊废吗?”

这话说的漂亮,那姑娘也顾不上哭了,脸上青一阵白一阵,看着李柏的眼神跟要把他吃了似的。

我眼神在周围绕了一圈儿,发现李柏这话说完之后,村民的眼神没有之前那么愤怒了,有几个反倒还带上了一点窃笑。

“你无耻,我,我根本没骂那些,你胡扯。”那姑娘这会儿不是嘤嘤的哭了,满脸愤怒几乎扭曲了容貌,着实把我吓了一跳,我还以为这是个娇俏可人的,没想到。。。藏的真深啊……

两人站在院子石阶下,开始还能理智的说两句,说着说着就成了泼妇骂街,别看李柏一脸憨厚老实像,那嘴皮子可利索着呢。

没一会儿那姑娘就掩面哭着跑了,而站在村长家外面的村民们都面面相觑,有些人更是忍不住捂住脸偷偷笑着离开了。

我站在原地撇嘴,李柏好意思跟一姑娘家打嘴仗这事,我早有领教,他扮猪吃老虎的技能,有多半都是跟街上大妈学的。

一直到周围村民走的差不多了,屋里的村长都没再出声,我拽了李柏往回走,突然村长屋里就传出一道声音来。

“希望你们不要在村中生事,老朽年迈,没多少精力管这些个鸡毛蒜皮的。”

这声音比刚才还阴沉了三分,说的我忍不住就是一个哆嗦,后背一股寒意直窜脑门,想都没想立刻扭头点头哈腰的回了句,不会有下次。

回到住的地方,我仔细问李柏到底都发生了什么,他朝四下看了看,神秘兮兮的把房门和窗户都关上,才走到我跟前把一个东西掏了出来。

“你给看看这东西,我在水潭边儿捡的,我怀疑上面这些红色的是血迹。”李柏边说边把那东西放到我手里。

这是一块核桃大小的石头,表面光滑圆润,要不是李柏说在水潭边儿上捡的,我肯定以为是个工艺品。

我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,没看出不妥来,就连他说的疑似血迹的红晕我也没看出半点门道。

“这有什么特别的,还神神秘秘的,就算这上头是血,也跟咱们没关系。”我把石头往李柏手里一搁,转身坐到木床上,心说就为了块破石头得罪一难缠姑娘,不划算啊。

他没想到我什么都看出来,有点着急了,非要让我再看看,说这石头内藏玄机。

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,啥年代了还内藏玄机,不是每个地方都跟罗布泊似的神神叨叨的。

李柏哎呀了一声,直接坐到我旁边,把那石头举到我眼前,让我换个角度看,我拗不过他,随意敷衍着按照他说的再看了石头一眼,顿时我就惊了。

“怎么样,看出来了吧,我就跟你说这石头不简单,这里面的红色一看就是人血,没跑的。”他得意的冲我说,还不忘压低声音,生怕被人偷听到。

我拿过他手上的石头,又仔细看了看,发现只有在特定的角度上才能看到石头里面的东西,而其他角度就只能看到一团团模糊不清的絮状物。

“就算这里面有玄机,也不一定就多特殊吧,现在的科技这么发达,弄这么一块石头出来也不奇怪。”

想了想,刚才的惊讶就在心里平复了。

在石头的特定角度下里面是一只张牙舞爪的蝎子,尾巴高高翘着,似乎准备随时给人一击,周围那几缕红晕围绕着它,就像是供养它的鲜血。

我以为李柏觉得它奇怪就是因为这个蝎子,但随后他的话却让我打消了这个念头。

“不是,你,你不知道,我捡到这石头的时候,它里面就两缕血丝,等我捡到后,里面的血丝就变成了四缕。”

他说着举起自己的手指给我看,他的手指上有一条细细的伤口,血已经不流了,甚至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曾受过伤。

我挑眉问他啥意思,脑子里已经快速想到了一个可能,一个能使李柏这么关注这块石头的可能。

“还能啥意思,其余那几缕血是我的,我就觉得这石头奇怪,哪有石头这么纯净透明的,果然有古怪。”

他皱眉看着那石头,一脸禁忌,似乎这石头已经从有趣变成了吃人的恶魔。

我没接话,盯着手里的石头看,村寨的水潭边儿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石头,这么多年难道就没人发现吗?

我突然觉得李柏捡回石头这件事有点奇怪,听那姑娘的意思,他们村寨很多姑娘家都会到水潭边儿洗澡,算是村寨里默认的女澡堂,可这么久竟没有一个人拾到过这种石头,有点说不过去啊。

我们俩正在屋里纠结着,门猛地被推开了,封珩一身风尘仆仆的走进来,看了我俩一眼,目光就定在了我手中的石头上。

“这块石头你从哪儿弄的。”他说话间把外套脱扔在一边,内里的黑色T恤衬得他身材近乎完美,我想不出削瘦的他哪来的那么强大的力量。

李柏点点头说是寨子外水潭边儿捡的,还把石头里的蝎子和会吸血这事儿也一并说了,说的比跟我说的还详细。

墙头草,我鄙视你!

封珩嗯了一声,把石头拿过去看了眼,立刻我就发现里面的血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中心缩去,不一会儿就不见了。

我有点不相信的揉了揉眼睛,看看石头,再看看封珩,“这,这怎么不见了,这石头有活物?”

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可能,除此之外,我实在不知道一块石头该如何吸血。

封珩摇摇头,把石头递给我们,我和李柏都不敢伸手去接,他就把石头放在了桌子上,“没什么,只要不把伤口按在上面,你们的血它应该不稀罕。”

我一听就觉得有戏,封珩显然对这东西有一定了解,他说不定知道这东西的来历。

“这是个什么东西?”我尝试着问了他一句,心里没抱多大希望。

“石头。”封珩很有幽默感的给了我两个字做答案,我和李柏嘴角都忍不住抽了抽,我更是难以理解,他竟然能以这么严肃的表情说出来,我跪服。

天刚擦黑,姡姐亲自上来叫我们到楼下吃饭,临走时那小眼睛在封珩身上转了不下十圈儿。

我和李柏浑身鸡皮疙瘩起了落落了起,封珩却十分淡定,起身穿上外套就走了出去。

“心理素质真强大,姡姐那眼神,看我一眼我都得被腐蚀了。”李柏拍着胸脯一副怕怕的样子,我嘲笑的看了他一眼,他就是想被腐蚀,人姡姐也看不上他。

客厅里我们仨坐在一边,姡姐和她家那口子坐在对面,没想到姡姐当着她老公的面,还敢时不时把视线黏在封珩身上。

而封珩这位大神丝毫不为所动,一筷子一筷子吃着,看得我和李柏那是佩服不已。

“这位小哥多吃点,大姐今天烧的都是拿手好菜,别客气啊。”姡姐见光看没用,直接上筷子,也不知道封珩怎么动作的,菜还没挨到他的碗,就已经被推了回去。

一顿饭下来,我和李柏看了八点档狗血烂剧,也看了高手过招唯快不破,感觉一顿饭吃出了大片的节奏。

夜里封珩早早就睡下了,通过这几天接触,我发现他这个人很单一,基本除了出去探路就是吃饭睡觉,他好像没别的爱好,也不知道什么叫无聊。

我和李柏也早早躺下,这里没网络,手机没得玩,就只能干巴巴的睡觉。

躺着躺着我开始犯迷糊,脑子不清楚,却能清楚的觉得身上不舒服,于是几乎每隔一会儿我就得翻个身。

看到那个黑影的时候,我还处于懵懂状态,我眯着眼睛看了许久,才猛地惊醒,出了一身冷汗,下意识就要叫出声,却被一只手死死捂住了嘴。

我想都没想就开始挣扎,忽然听见耳边有人很轻很轻说了句,“别动。”

一下子我就安静了,因为声音是封珩的。

他放开手,伏在我身边,我几乎感觉不到他的存在,连呼吸都十分微弱。

黑影在窗外逗留了一会儿就不见了,封珩立刻将窗户开了一个口子,但他只是往外看了看,就又把窗户关上了。

李柏睡的很死,我不打算把他吵醒,就小声问封珩有什么发现,知道不知道那人是谁,大半夜蹲在我们窗户外,还是二楼,这人有两下子。

“是个男的,不知道是谁。”他说的很轻描淡写,但我却察觉到他眼神里刚才的变化,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,他在说谎。

封珩在说谎,为什么?而且更重要的是他让我察觉到了,这一点更让人费解。

我不会自大的认为我能洞察封珩的一切,我跟李柏不同,我清楚的见识过封珩的能力,他不是我可以企及的人。

随后封珩重新回到自己的床上躺下,我却怎么都睡不着了,脑子里一直萦绕这个问题,想了很多种可能,就是想不通他为什么要撒谎。

第29章 死人了

二楼窗户外的人为什么要这么费力的蹲守我们,是今晚才来的,还是从我们住下的时候就来了,只是我今天才知道。

第二天早上我顶着熊猫眼出了门,迎面看到街上来了一队据说是自由行的队伍,三个男人两个女人,每个人都风尘仆仆,似乎真的是误入这里。

村里人好像不太欢迎这帮人,据我了解,他们能接受我们的居住,完全是因为封珩的面子,而这些人显然没人有这面子。

队伍最后也落脚到了我们这座小楼,就在我们隔壁,他们五个人两个房间,一下子还算空旷的二楼就显得拥挤起来。

等封珩再次出去,我立刻把昨晚发生的事说给李柏听,我想听听他的意见,对于侦查我是菜鸟,他却不是。

“你是说他只开了一条很窄的缝儿,然后就关了窗户。”李柏摸着下巴问我,我点点头,当时他确实只开了一条很窄的缝儿,以至于我根本看不清外面的人是不是真的走了。

李柏皱了皱眉,有点疑惑的说,“按照你说的,那么细一条缝儿,根本看不清树下的人是谁,最多只能看到下面的脚印。”

我点点头,脚印确实可以知道来人是男的还是女的,这一点封珩一定判断的出来,可当时最该做的不应该是看来人是谁吗?

封珩的速度那么快,我不相信他没有机会看到那人,哪怕是个背影,只要再见,那就是认出来的机会啊。

“这是第一个奇怪的地方,第二个是你说他说谎,还被你看出来了,但俱你,还有我在古城里对他的了解,这显然不可能,所以只能说明他是故意的。”

李柏说到这里,抬眼和我对视,我们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答案,封珩认识窗外那个黑影。

解释通这件事,我脑子中立刻蹦出来一个人选,封雷,之前就看得出他和封珩关系很不错,可我不知道封珩是怎么知道窗外的人就是封雷的。

“唉,光在这儿想有屁用,到树底下看看不就结了。”李柏说着走到窗户那儿瞅那棵树,我觉得有道理,也跟着去看。

树杈上并没有什么特别,连鞋底造成的摩擦痕迹都没有,似乎那人根本不是在树上偷窥二楼我们的房间。

“这就奇了,怎么会没有痕迹。”我挠了挠头,有点想不通。

李柏切了一声,抬了抬脚说道,“包上厚厚的东西,怎么都可以不留痕迹,树上又不是地上,不摩擦就不会有问题。”

这话倒是提醒了我,立刻转身朝外跑,他说的对,树上有办法不留痕迹,那地上的呢。

只要他还是个人,走过了就得有痕迹,又不是武侠故事里那些轻功卓绝的高手,只要我仔细查看,一定能查出点什么。

我跑到树下看了看,发现下面一条条扫把扫过的痕迹,忍不住扶额长叹,姡姐什么时候这么勤快了,真是,真是勤快的太及时了。

李柏追着我下来,见我这模样忍不住笑起来,过来搭在我肩上指了指远处,“你就算看不到是什么人,看到离开方向了吧,循着去看看呗。”

我们俩于是一前一后在村里四处溜达,终于在黄昏时分找到了一组很奇怪的脚印,出现的地方也很奇怪,竟然是在村长家后院门外。

晚上回到屋里,我和李柏蹲在窗户底下抽烟,云雾缭绕的跟个仙镜似的,不过被窗外的风一吹,神仙梦就醒了。

“越来越奇怪了,整件事都透着一股阴谋的味道,你说我们是不是又被人挖坑了。”李柏狠狠抽了一口,一边吐着烟圈一边问我,喷了我一脸烟儿。

我往边上蹲了蹲,心说你才明白,嘴上却说,“不知道,你那脑子不比我差,你不会仔细想想整件事的经过啊。”

当天夜里我和李柏一直到一点多都没睡,因为封珩没回来,住在寨子里的这段时间,他从来没有这么晚不回来的。

“咱们怎么办,万一封珩自己跑路了,我们怎么找到那个地方?”李柏把烟蒂掐灭,愁眉苦脸的问我。

我哪知道怎么办,他带我们来寨子都没说为什么,这些天住下来,除了发觉这寨子很古怪外,也就那块吸血石头了。

“我知道他往哪个方向去了,天一亮我们就去找找看,这寨子里处处透着古怪,实在不行我们得先离开这里。”

暂且先不管黑影是不是封雷,也不管他怎么消失在村长屋外,我们眼下最要紧的是找到封珩,否则接下来的一切都茫然到寸步难行。

李柏同意了我的提议,不过等一早我们准备出发的时候,寨子里却出事了。

姡姐在门外大声嚷嚷,“不好了,出事了,哎哟谁这么残忍,连一个小姑娘都不放过。”

她进门见我们俩一副整装待发的样子,满脸古怪的上下打量了一番,突然又跑了出去,也不知道是去做什么。

不多时几个精壮村民就冲了回来,二话不说把李柏押了起来,我连句话都没说出来。

等我冲到门外看去,就见他们朝村长家去了,我心里犯嘀咕,出了什么大事,怎么一上来就抓李柏。

大老远看到姡姐也在人群中,我立刻过去朝她打听发生了什么事,她一脸古怪的看着我,问我们刚才是不是要逃走。

我注意到她这个用词,顿时心里升起一股很不好的预感,刚才那些村民押走李柏我以为他是又闯了什么祸被人误会,现在看来并不是。

“怎么叫逃走,昨晚封珩没回来,我们是打算进山找一找。”我眼珠一转把封珩搬了出来,果然姡姐一听立刻瞪大了眼睛,一脸紧张担忧。

我见效果差不多了,就不再搭理她,往村长家冲去,李柏八字铁定跟这地方犯冲,才来了多久都被人审判两次了。

村长家石阶下空地上,李柏被人绑着站在一边,另一边不见那姑娘,我挤到前头才看到,不是那姑娘没来,而是她躺在地上。

她身上盖着白布,有点点血迹印在上面,从边上露出来的手臂上可以看出,人已经死了,且死的很凄惨。

“她是……”

我问一边的姡姐,她担心封珩,一路追着我过来,见我疑惑不解,抿唇说道,“还能是谁,就是前几天跟李小哥吵架的那个,啧啧,死的那叫一个惨啊。”

说着她抬手挡了挡眼睛,脸上却不见一丝害怕。

卧槽,天要亡老李啊。

我看了眼李柏,他满脸茫然,显然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人绑来,扭头看到我,立刻就要张嘴说话,我赶紧给他一个噤声的手势,眼珠朝四周一阵转悠。

人肯定不是李柏杀的,不过这姑娘之前跟他有过节,这节骨眼儿上死了,他很难撇清干系。

“村长,村长,你赶紧出来主持公道啊,我这女儿虽说刁蛮了些,但罪不至死吧,她现在却被人杀了,还毁了容貌,求村长主持公道啊。”

一个妇人伏在村长门口哭诉,看样子是死者的亲人,我眯起眼睛看着这妇人,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,不过怎么都不觉得她有多悲伤。

“你女儿被杀了,我们也很遗憾,但你们不分青红皂白抓了我兄弟,这有点说不过去啊。”屋门缓缓打开一条缝儿,我赶紧朝里面吆喝。

门前妇人嘶吼一声就要朝我冲过来,经过李柏的时候,被他小子阴了一把,直接趴在了地上。

“你猫哭耗子够了吧,别以为小爷不知道你根本不待见这闺女,我那天见到她身上有伤,我有理由怀疑是你虐待的。”

趁着妇人没爬起来,李柏连环炮似的质问一番,算是间接给了我反驳的理由。

“你胡说,你。。。”

“他没胡说,这姑娘手腕上的伤很奇怪,像是藤编东西给打的,你看我这哥们像是个能打出这么轻伤的人吗?”

我冲着李柏使了个眼色,他立绷起一身肌肉,那模样,别说,还真吓人。

村民们顿时窃窃私语起来,有不少人开始冲着那妇人指指点点,多半知道这姑娘平日里过的是个什么日子。

“没找到凶手,他暂时不能放。”

我们在外面闹哄哄的,屋子里面却突然抛出这么一句话来,我顿时觉得有机会,忙说道,“村长,这事跟我们没关系,他不是凶手,为什么不能放?”

“没有找到凶手,他暂时不能放。”

还是同一句话,像是复读机一样,语气情绪都一模一样,只是比上一次更冷,这村长真的很奇怪。

我和李柏对视一眼,看来他心里想的跟我一样,他也察觉到不对,这姑娘的死,根本不是针对他,他们想要针对的另有其人。

我们俩是和封珩一起来的,寨子里人都知道我们仨是一伙的,我和李柏在这儿,只有封珩没有在。

我脑子里突然闪出一个念头,今天的这事是为了封珩,他昨天没能及时回到寨子里,有人着急了。

第30章 变故突生

我站在原地,心中已经明了这其中猫腻,既然是冲着封珩去的,那只要他还没出现,李柏应该暂时没危险。

给他打了个手势,示意他稍安勿躁,这件事我稍后找机会去跟他说一说。

李柏几不可查的点了点头,被那几个精壮汉子押了下去,我看方向是去村长家的后院,料想那里有囚禁平时犯错人的牢房。

沉了沉气,最后看一眼李柏被村民拿走的包,我转身回了住处,连姡姐的追问都没理会,进了屋子倒头就睡。

一直睡到外面灯火稀稀拉拉的时候,我才不紧不慢起了身,轻手轻脚到了窗户边,朝外观察了四周一番,才拿起背包准备再次出门。

我的手已经放在了门把手上,突然背上一紧,屋里有人,除了我之外屋里还有别人,我竟然才发现。

瞬间我就紧张起来,咽了咽口水,装着忘拿东西的样子,转身重新回到床边儿,弯腰往床底下伸手摸东西。

我床底下其实什么都没有,除了一双来时走山路的臭鞋。

我把鞋摸出来抓在手里,那味儿这几天一直被捂在塑料袋儿里,拿出来把人熏的迟钝几秒应该是做得到的。

我慢慢的挪动,猛地肩膀上搭上一只手,力道很轻,却一瞬间一股凉意穿透衣服渗进皮肤里,感觉那就是一双死人的手。

“谁!”我一声低喝,顺手把那双臭鞋抽了出来,想也没想朝那人脸上按去,却被那人轻巧推了回来,我收不住力道,直直贴在我鼻子上。

卧槽!臭死了!

一下子我脑子里就只剩下了这念头,忍不住趴在一边干呕起来。

“你怎么了。”封珩的声音响起,我心里更不是滋味,这哥们把臭鞋按在我脸上,还问我怎么了,真是……

“没,没事,没事。”我拿手在脸上抹了一把,低声问他昨晚是怎么回事,怎么一夜没回来,今天这事他又知道多少。

封珩没跟我废话,示意我跟他走,临出门还把那只装备极少的包给背在了肩上。

我们俩在黑暗中一路往前走,方向竟是村长家,我心里隐约知道封珩白天发生的事肯定察觉到了什么,他这时候带我去村长家,十有八九是救李柏。

但是救了之后怎么办,他心里有数吗?

我来不及多想,已经到了村长家院外,这里的村民都十分淳朴,院墙也只是防止一些小兽僭越,要是防人根本防不住。

封珩单手按在墙上翻了进去,我眨了眨眼,学着他的样子试了试,最后选择双手双脚爬过去。

我们才进入院子,黑暗里突然有东西动了下,我吓了一跳,封珩立刻示意我蹲下别动,他则朝那个方向快速闪去。

我眯起眼睛,隐约看到那是一只黑色的狗,冲着封珩呲牙的时候,尖牙犹如锋利的刀刃,面相十分可怖。

下意识缩了缩脖子,还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事,那狗竟然乖乖趴在了地上,不多时竟然鼾声大作,睡着了。

我张大了嘴巴,这年头连狗都知道欺软怕硬了?

村长的院子并不算大,封珩带着我径直绕到后院,老远我就看见豆大的灯光在低矮的房舍下亮着,十有八九就是关李柏的地方。

我立刻伏低身子跑过去,从木窗往里看,就见那家伙睡的正香,鼾声比那只狗还大。

“我去,这货心真是一年比一年大,都被人差点扣上杀人罪名了,竟然还能睡的这么安心。”

我心里这么想着,抬手在木窗上敲了敲,声音不大,不过我想足以惊醒李柏,没想到这家伙竟然只翻了个身。

“卧槽,老李,你他妈还睡得着,赶紧起来啊。”不得已我只能小声朝里面喊,喊了几声他才迷迷糊糊揉眼睛坐起来。

见是我蹲在窗户外,立刻从床上跳下来,“兄弟你可来了,再不来我就得被这里的跳蚤咬死了。”

我知道场合不对,但我还是没忍住给了他一个大白眼,我可只看到他睡成猪的样子。

“别啰嗦了,赶紧出来。”我说着指了指门,封珩已经把门给打开了,手里还掕着李柏之前被拿走的背包。

出了村长家,他直接带着我们往山上去,这里已经是乌蒙山比较深的区域了,他显然觉得还不够。

夜里的山林静谧的可怕,更是伸手不见五指,走了个把小时,也只能听到我们几个的脚步声,连鸟兽虫鸣都没有。

我问封珩白天的事是不是为了他,他点头说是,又不打算说的更多。

我只能跟李柏两人讨论。

他还一副我不知道什么个情况的模样,我只要把其中他没能想到的地方说了一遍,他才嚷嚷着自己这锅背的有点倒霉啊。

我俩正有一搭没一搭说着,走在前面的封珩忽然停住脚步,“别出声,有人。”

他几乎伏在地上,我和李柏也学着他的样子蹲的很低,可四周除了影影绰绰的草木影子,就什么都看不到了。

李柏敲了我几下,意思是哪来的人,他怎么什么都没发现。

我也回敲了他几下,告诉他就你那点三脚猫,能和封珩比吗。

他摸了摸鼻子,表示无话可说。

我们蹲在地上等了许久,仍旧没一个人影儿出现,只有几缕细细的风从头顶刮过,估摸连根草晃不动。

难道封珩感觉错了?脑袋里这想法才一闪,我立刻将它打消,上次我质疑封雷,他就动了怒,我怀疑封家人都十分讨厌别人的质疑。

所以我即便蹲的腿都麻了,还是一动不敢动,侧眼看李柏,发现他跟我差不多,可见那些年兵当的有多敷衍。

这一蹲我们直接蹲了一个多小时,起初我整条腿还会打转发麻,随后就彻底没了知觉,正想着要不要冒险问一句,黑暗里忽然出现一个影子。

不知道为什么,那天晚上我虽然没看见窗外的人,可见到这影子的时候,我竟然猛地就联想到了窗外的人。

只是如果是窗外人,就极有可能是封雷,如果是封雷,封珩为什么要躲着?

我抿紧了唇,想着等会那黑影过去了,我再问问他,谁知道那黑影居然在原地又站了半个小时,我和李柏的腿彻底不是自己的了。

簌簌簌……

正当我们聚精会神盯着那黑影时,我突然听到身后上方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,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上往下掉。

“快走,有毒蝎。”封珩一把拉住我和李柏,可倒霉的是我的腿已经彻底没知觉了,这一拉非但没把我拉起来,反倒把我直接拽到了地上。

我滚动时见到李柏和我的情况也差不多,但他到底是当过兵的,没一会儿就能勉强站起来,可我还只有朝前爬的份儿。

“快拉我起来,我的妈呀,毒蝎,我最讨厌活着的蝎子。”我双手朝前不住爬动,李柏和封珩一人拉了我一只手,把我架在肩上就黑影的方向跑。

跑到黑影跟前我才看清楚,这那是人啊,分明是有人把大衣挂在树上装的,封珩竟然真的诓我们蹲到残废。

我心里咒骂了句,但脸上没敢表现出不满,随着两人狼狈逃窜。

“卧槽,不是人啊,那干什么蹲那么久,老子就算腿上肉壮,也经不住这么折腾啊。”

我是敢怒不敢言,李柏嘴就比我快多了,他印象里封珩是个高手,但还不会高手到让人不敢出言不逊。

封珩只丢了一句,“他刚离开不久,我们被毒蝎攻击,一定会引起他的注意。”

我实在忍不住问他,“他到底是谁?是不是封雷?”

他没说话,但也没否认,我想我这猜测可能是对的,只是他为什么要避开自己家族的人,还是跟他关系看起来十分要好的封雷。

周围簌簌簌的声音不断靠近,这里除了一对耳朵能有点用处,眼睛根本用不着,到处乌漆嘛黑的。

“怎么到处都是毒蝎,咱们是不是被包围了。”李柏抓着我一个转圈儿,把我甩的有点头晕,要不是腿还麻着,我一定给他一拳。

封珩蹲在地上,似乎是在听周围的声音,不多时他站起来重新架住我一条胳膊,带着我们朝西北方向走去。

三人在山野里并肩往前,深山里许多草木都如同刀子,要不是一身专业装备,说不定早就破烂成乞丐了。

不过封珩选得路并没能让我们顺利脱险,反而正面迎上了数百只蝎子,在黑暗里都能看到它们身上黑亮的反光。

“蝎子,蝎子!”在看到那些蝎子时,我立刻手臂用力,把自己悬空在封珩和李柏中间,生怕那东西离我太近。

封珩一把抓住我的手臂,低声说道,“背上他跟我走。”随后一个旋身,我就落到了李柏背上,被他顺势嫌弃了一把体重。

前路黑暗,草地间幽幽点点亮光,这场景别说是我亲自经历,哪怕让我看上一眼,我都觉得浑身难受。

封珩蹲低了身子,一把银光闪闪的匕首握在手中,低喝一声走,身影如同鬼魅般在我和李柏四周不断闪动。

我趴在李柏背上看的惊呆了,他就跟爷爷的日记里记录的一样,如同鬼魅。

第31章 蝎子群

我们冲进了蝎子中间,我看到地上幽亮的蝎子个个都有成人手掌那般大小,我们一靠近,蝎子立刻扬起尾巴朝我们怕过来。

我心里不断告诉自己相信封珩能解决,就算他不能解决,我也没办法代替他,我只能选择相信。

很快封珩就用行动让我和李柏安了心,他的动作太快,往往蝎子才靠近我们,他已经手起刀落把蝎子劈成了两半。

李柏喘着粗气跟着他跑,不过才短短五六米,他已经满头大汗,背着我的背也已经湿透了,可见心理和身体上的双重压力有多重。

“你腿有知觉了没,搁家养那么久,伤是养好了,胆固醇也养高了吧。”他一边喘着气,一边把我往上背了背,我能感觉到他手都在颤抖。

可我也没办法,我这腿也不知道咋回事,到现在还一直麻嗖嗖的,我都开始觉得李柏说这话是对的,我身体上的伤是养好了,硬件却出了问题。

封珩的速度渐渐慢下来,他开始走几步就往后退一步,但周围的蝎子能看见的已经没几只,而且个头反倒小了不少。

“浓缩的都是精华?”我趴在李柏背上问,他干笑一声没理我,看样子差不多要到极限了,根本力气搭理我。

“这些蝎子的毒性太大,一旦碰上就只有死。”封珩反手削了一只说道。

冲出蝎子群已经是半个小时候之后的事情,李柏累的几乎只有吐舌头的力气,在封珩说安全的同时,直接跪坐在了地上。

我被这一下摔在了地上,腿上仍旧没啥知觉,我已经可以肯定并不是蹲的了,所以在地上坐稳了屁股,我就开始拉起裤腿查看。

刚把裤子从鞋里拽出来,一只小蝎子就掉在了地上,吓得我挪着屁股往后退。

“我去,你被蝎子咬了?怪不这腿一直回不过劲儿来。”李柏也被吓了一跳,手脚并用往一边爬。

封珩看了地上的蝎子一眼,又看了看我,“已经死了,我看看你腿上的伤口。”他说着站起来,用脚把蝎子踢到了一边。

我点点头,坐在地上没动,看着他拿起手电照在我腿上,一个绿豆大小的红点十分显眼,就在小腿肚子上,八成是蹲着的时候没注意就给蜇了。

“有毒,不过对你来说,这种程度的毒没多大作用。”他说着从包里拿出一把折叠军刀,在小红点上划了一下,一缕黑漆漆的血就冒了出来,不多会又转成了红。

“小飞啊,你,这体质还自带解毒?”李柏那表情跟见了鬼似的,说话都有点结巴了。

我摇摇头表示不知道,见我这懵逼样儿,他才转头用眼神询问封珩。

封珩把军刀直接抛了出去,一下子就在草丛里不见了,他说:“你对小时候还记得多少,你难道不知道这种特殊体质是怎么来的吗?”

我微微蹙眉和李柏面面相觑,我俩是从小一块长大的,如果知道我体质这么特殊,就算我忘了,李柏也应该不会忘了才对。

见我们不说话,封珩垂下眼皮继续道,“你的体质并不是天生就有,而是后天际遇。”

“所以这就是我为什么一直被算计的理由?”我接过话,心里隐隐觉得之前很多东西我都想错了,我以为是爷爷的缘故,没想到爷爷只是个导火线,这才是真正的原因。

封珩嗯了一声,我咬咬牙看着他问他,“在沙漠里那么巧遇到,你,你是不是也想利用我。”

他眼皮抬了抬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但我下意识缩了缩脖子,这人喜怒不形于色,根本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。

一瞬间一种无形的尴尬在我们之间弥漫,我开始有点后悔了,嘴欠问这个做什么,就算他利用我,但好歹也救了我,不像那些人一样。

“哎,算了算了,利用就利用吧,总比那帮不顾我死活的人强多了。”我实在受不了这种安静,只能自己先开口打破。

“算不上利用,这件事你爷爷知情,他不希望你参与其中,我尊重他的决定。”封珩的话似乎是个解释,但我真没听出来。

毒血放干净后,他帮我贴了个创可贴,等了会儿,我这腿就恢复知觉了。

李柏把手机拿出来看了眼时间,已经是凌晨三点半,提了意见就地休息,等天亮再继续往里走。

封珩摇头说不行,这里离蝎子群还不到安全距离,我们需要再往山里走一段,找个合适的地方再休息。

李柏有点不情愿,我这毒刚解,也实在没力气多走,就想说这么久蝎子都没来,应该问题不大了。

谁知道封珩直接把一边的草地拨开,我和李柏都没准备,一眼看过去,吓得屁滚尿流,只差喊妈了。

草丛里是一具已经看不出面目的尸体,虽然高度腐烂,却没有一点气味,也难怪我这鼻子一点没闻出来这里有尸体。

“走走走,咱们立刻就走,这里太不安全了,是,是吧,小飞。”李柏结结巴巴说着,手脚并用爬起来就走,我在心里骂了句没出息,腿脚却比他还利索往前冲。

半个小时后,我和李柏已经累的比狗还狗,别说后面有毒蝎,就是有核弹,我俩也走不动了。

好在封珩说可以了,我们连简易帐篷都没扎,直接拿了睡袋裹在身上就睡。

“小飞,小飞,不要怕,不要怕,爷爷在这里,爷爷这就带你回去,不要怕……”

我迷迷糊糊脑子里一直回响着这样一段话,四周一片漆黑,我不知道自己身处哪里,只能听到爷爷的声音忽远忽近,最后突然猛烈冲击进耳朵。

“啊!”我猛地惊醒,短促的惊呼后就发现天已经蒙蒙亮了,李柏还睡的正香,原本靠在树上的封珩不知道去了哪里。

我不担心他不告而别,昨天晚上他既然肯回来找我们,可见他并不打算丢下我们独自行动。

我抹了抹脸上的冷汗,梦中那种心悸直到现在都还没平复,我到底遗忘了什么?封珩昨晚既然能说出那番话来,肯定是知道什么,我该问吗?

从睡袋里爬出来,轻手轻脚把睡袋折叠装好,抬眼看到封珩从树林深处走过来,手里掕着一袋东西,应该是野果之类。

我叫醒李柏,我们三个草草吃过早饭,就背起包继续往乌蒙山深处走。

我犹豫了很久,还是打算问问封珩,“封大哥,你昨晚说的那些话,到底什么意思,我小时候发生了什么事,我咋一点不记得了。”

叫他封大哥完全是深思熟虑的结果,因为我怕叫了大爷后,他会直接捏碎我的喉骨。

封珩脚步平稳,呼吸也很平稳,跟我的气喘吁吁截然不同。

“还能是啥意思,你小时候肯定出过什么事,我们都不知道的那种事,回头受伤了,然后失忆了呗。”李柏在林子里找了根树枝当拐杖,昨晚可把他累坏了,到现在都没完全缓过来。

我干笑一声,有点不知道该说啥,李柏这都是废话,没一句能用的。

“你小时候的事季军没告诉你,自然有他的理由,他如果不松口,我绝不会多嘴。”封珩的手在挡路的小树上一按,一棵碗口粗的树应声折断,把我看的请求的话都给吓了回去。

李柏比我胆子大,当然,除了鬼怪这个坎儿。

他见我问不出个子丑寅卯,就岔开话题问了别的,“那咱们这是要去哪儿,那个神秘家族你找到了?”

“这里的寨子大小不下十数个,但真正跟那个家族有关的,只有两个。”封珩顿了顿继续说,“不过不知道那个寨子现在的情况,清末到现在他们都没有出现过。”

我想起那枚古钱币,突然对这个家族的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,这种兴趣不同于对封家的好奇,更多是想见识运用古钱币所做的祭祀。

“那有关的两个寨子除了我们待过的,还有一个在哪儿?”

我才问完,李柏就白了我一眼,“肯定是咱们现在要去的地方呗,你是不是傻?”

我发现自己脑子在寨子里闲散锈了,很多问题宁愿问别人,也不愿意自己思考,那家族很久不出世,却还能有两个寨子跟它有关系,可想而知这俩寨子扮演的角色。

这就如同官场,一层一层各司其职,家族就是最大的上司,最外面的寨子负责传递消息和运送物资,中间的一层则负责类似安保的工作。

我想通了这点,脑子里另一个疑问蹦了出来,那就是封雷,昨晚我们到底有没有甩掉。

在山林穿梭许久,仰头看到掩映在树木间一个高高的木塔,我们立刻蹲下身,第二个寨子到了,看封珩的反应,这寨子并不欢迎外来人。

回忆起刚才一路走过来的崎岖艰险,不难想象他们到底多不欢迎外人。

“看样子混不进去啊,要不绕过他们往前继续走?”我皱眉朝那木塔看了眼,上头隐蔽处站着个人,正尽忠职守的朝四周查看。

封珩摇头说不行,他说必须拿到这个寨子的信物,否则我们根本到不了最深处的寨子。

第32章 木楼

我心说又来了,在罗布泊说不下流沙开不了古城门,时候却发现只有封家人需要守那个规矩,还拽着我九死一生,这次别不是也这样,那我可真是要问候他祖宗了。

“等晚上,第一个寨子有人运送物资,每次人员都不同,这里的人不会察觉,我们三个混进去,拿到信物立刻离开这里。”

他说的很严肃,我直觉这寨子肯定比第一个难混,第一个还有人给吃给住,这个寨子,八成要露宿街头。

一直等到晚上,我们的体力得到了很大恢复,所以混进去后根本没休息,立刻跟着封珩往寨子最高处一座木楼拿信物。

他对寨子十分熟悉的样子,带着我俩轻轻松松躲开了寨子里的巡逻暗哨,巡逻我还能理解,暗哨就有点太牛逼了。

等到了木楼外时,我总算自己迷过来,他那几天天天出门八成是来这里观察,以他的身手,一个人进来肯定容易。

所以问题来了,他这次为什么要带着我们俩拖油瓶?

很快封珩给了我理由,他从木楼后窗翻进去,低声让李柏在外面守着,然后一把把准备也待在外面的我拽了进去。

“信物上有毒,除了土司和祭祀,谁拿谁死。”

我不失礼貌的苦笑一声,知道他是啥意思了,于是乖乖跟在他身后往上走。

楼梯上的木头年代有点久了,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,我们踩在上面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,我心里松了口气,还好声音不大,不然就这么一踩,我们差不多就可以收手了。

封珩速度很快,我来不及看清一楼,人已经站在了二楼楼梯口,往下看黑漆漆一片,像是巨兽张大了嘴巴,莫名觉得浑身发冷。

二楼相对明亮点,空间不算小,从我这里刚好看清对面墙壁上的画卷,像是唐代仕女图,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真迹。

我抬头看到一颗拳头大小的珠子,散发着柔柔的光,怪不得没有灯也会亮。

封珩站在原地朝四周很仔细查看,我问他不是来过吗,他看了我一眼,低声说木楼只有今天才能进来,过不了一小时所有机关启动,我们就进不来了。

我啊了一声,举一反三想到,机关启动我们进不来,那是不是也同样出不去。

我悲催的抿唇想哭,就说他不会带着我享福,我不该抱侥幸心理,神啊我错了,我能反悔吗?

心里尽管百般憋屈愤怒,脚还是跟着封珩继续往里走,不过走着走着我眼前突然一花,墙上那张仕女图像是有某种魔力,我竟然控制不住身体朝那画前走。

“季昀飞,别动!”封珩的声音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,这种感觉我不是第一次感受,我知道自己多半中了毒,产生了幻觉。

可我没办法挣脱,身体根本不听我指挥。

封珩伸手拽住我,我恶狠狠甩开,他像是没料到我突然神力附体,眯起眼再一次朝我出手。

我脑子是清醒的,看到他那眼神,我心跳都漏跳了一拍,心说大哥我不是故意的,你别认真啊。

随即一股巨大的力道把我往后拽了两三米,我感觉不到胳膊上的疼,只是这么大的力道,肯定不会一点感觉都没有。

我在心里呐喊哥们救我,身体和眼睛仍是被仕女图牢牢吸引,一次又一次要挣脱封珩的束缚。

他见这么阻止我根本不是办法,眼神一转落到了仕女图上,然后头也不回给了我一脚,他自己则借着这个力道朝前腾空跳出去老远。

我不由自主站起来重新要往仕女图前走,眼睛余光看到封珩落地后立刻朝前奔跑,在他身后及身侧一支支利箭破空射出来。

我手心开始冒汗,幸好过去的不是我,刺猬不该是我的归宿。

封珩很快到了画前,掏出口袋里的打火机就开始点火,也就在那一瞬间,我突然有了对身体的控制权,忙不迭往后退。

仕女图烧的很快,冒出的火苗十分诡异,绿油油的,比鬼火还要慎人。

封珩没在画前停留,他烧画、退后及躲避箭矢的动作十分流畅,整个过程也就是眨眼的功夫,人已经站到了我身边。

“好险啊,谢谢了老兄。”

看着封珩那张脸,我实在叫不出大爷、大叔之类的称呼。

他嗯了一声示意我跟他走,这次我不敢再到处乱看了,老老实实跟在他后面,一步一步往通往三楼的楼梯走。

“那画怎么回事,我不过才看了一眼。”我忍不住好奇心,封珩淡淡说了句,“画上有暗示,你再多看几眼,即便烧了画也无济于事。”

我顿时倒抽一口凉气,眼睛更不敢往别处看,生怕再出差错。

三楼楼梯比二楼要新一点,感觉建成的年代比二楼要晚,同样在中心屋顶放着一颗夜明珠,光线足以照亮整个楼层。

我一直低着头,根本没注意封珩什么时候停下了,直接撞在了他背上,我可以感觉到,他看着稍显削瘦的脊背十分结实,跟李柏那种肌肉男不太一样的结实。

“这楼没画,你不用一直低着头。”他皱了皱眉说道,让我待在原地先别动,他自己往前走了两步。

突然,封珩的身影就消失了,我瞪大了眼睛,不敢相信的使劲揉了揉眼睛,发现他确实消失了。

我着急的原地转了360度,除了我之外,三楼连一个人都没有,他就这么凭空消失了。

正在我焦急万分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,封珩又从前面突然出现了,跟消失时一样突兀,我看着他若无其事往前走,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来。

爷爷说他们相识在1947年,而封珩看起来不过二十四五岁,这本身就是件匪夷所思的事,再加上他诡异的身手及周身团团迷雾,我甚至想过他根本不是人。

封珩脚步稳健,第二次消失的时候,我已经能镇定自若的看着,只是心跳骗不了人。

他站到三楼楼梯口朝上看了眼,微微蹙眉沉声道,“上面有活物,看来机关已经开始开启了,我们要赶在彻底开启前拿到信物离开。”

我点点头,然后轻声问他我怎么过去,他刚才走的是直线,但消失过两次,足见这里不如表面看的这么简单。

我曾听爷爷说过很多自然寨子里都有自己的技艺传承,前一个寨子我没探究出来,这一个寨子一进来我就知道是机关。

“你直接过来,阵法已经破了。”他说着脚步不停往四楼楼梯上走去,脚步声很轻,直到我走过去都听不到一点动静。

我也尽可能的放轻脚步,仰头往上看,黑漆漆的,根本什么都看不到听不到,他是怎么判断上面有活物的?

我们俩一前一后上了四楼楼梯,眼看着就能站到四楼地界了,黑暗里突然冒出一双橙黄橙黄的眼睛。

眼睛漂浮在半空中,像审判者一样盯着我们看,我一下子紧张起来,手脚忍不住抖了抖,心想那么大的眼睛,这东西整个身体得多夸张。

很快它就给了我答案,那双眼睛如同鬼火一般朝我们飘来,封珩站在原地一动不动,可我没这定力,下意识就想往回跑。

“别动,看准机会上去拿信物,拿了就跑。”他沉声交代我,在那双眼睛到眼前时突然利刃出窍,一个横劈逼退了那东西。

黑暗中我看到那是一条身形几乎占满四楼空间的巨蛇,怪不得那双眼睛看着眼熟,敢情是老对头了。

“好。”我默默给自己加油,看封珩在巨蛇前头来回闪避,那利落矫捷的身手我忍不住想拍手叫好,差点忘了自己还有任务。

封珩的手腕十分灵活,那把匕首在他手中只见银白色的光影,不多时就在巨蛇脑袋上开了道口子。

起初巨蛇还能用半个身子护住楼梯口,被他这一下划开皮肉,顿时就怒了,不管不顾张口就朝他咬去。

蛇身一挪开,我就知道机会来了,三步并作两步冲了上去,站在黑暗里朝四周一看,就看到屋子最里面的角落里摆着个台子,上面放着一根蜡烛和一只盒子。

但问题是两边角落都有,我根本不知道该冲去哪边。

我犹豫不决的左右来回看,突然发现其中一边的盒子有点眼熟,好像,好像跟我收到的一个快递很像。

我思索了一番,决定朝那个眼熟的去碰碰运气,因为在我心里,这些人既然要利用我,肯定不会想我死在不明不白的地方,那么给我的东西一定能在关键时刻起到作用。

桌子上的蜡烛在我靠近时突然熄灭,四周陷入彻底的黑暗,我只能靠自己的耳朵判断封珩和巨蛇的位置。

深吸一口气,我一把抓起盒子就往回走,手背上猛地一疼,感觉是被什么东西扎了。

我管不了那么多,不看准机会下去,等机关彻底开启,我可就真要葬在这座木楼里了。

“我拿到了,走!”我一路朝楼梯口跑,当手摸到楼梯扶手,我立刻朝封珩大喊一声,心里想着东西已经得手了,谁还当贼啊。

第33章 它吃肉的

封珩很快从黑暗中跃出来,跟在我身后下了四楼,可那巨蛇已经被彻底惹怒,疯了一般从楼梯上冲下来,朝着我们不管不顾的咬过来。

我立刻倾斜身体躲避,却突然半边身体一麻,人直接滚倒在地,眼看着巨大的蛇口到了眼前,我没怂包的等死,而是在地上用力打了个滚,被蛇头撞着从三楼摔到了二楼地上。

感觉全身骨头摔散架了,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声。

封珩见状跃起跳到巨蛇背上,抽出那把黑色短刃高高举起,用力朝蛇身刺了下去,巨蛇一声嘶鸣,身体一通狂甩,把还躺在地上的我一尾巴扫到了墙角。

我这还正感谢封珩的救命之恩呢,就被他连累的受了个二次伤害,顿时整个人瘫在地上,感觉连手指都动不了了。

巨蛇被他刺中要害,越是乱动,血就流的越多,但看样子根本不足以致命,我心说我都这样了,你这畜生还不死,太对不起我了。

正想着,耳边忽然听到啪嗒啪嗒几声,声音很小,但在如此安静的小楼中,除了巨蛇和我的呼吸声外,那声音是唯一可闻的。

“什,什么东西。”我咽了咽口水,心中有个不好的预感,因为这声音我觉得有点耳熟,像是在哪里听到过,而且应该时隔不久。

封珩早就变了脸色,他快步到我跟前,把我从地上硬生生拽起来,一下子我疼得整个人扭曲起来,张口就惨叫了两声。

“有没有流血?”他扶着我问,我浑身冷汗说不知道,他立刻伸手在我身上摸了摸,摸到膝盖和后背上都有小片淤青擦伤,脸色顿时就变了。

我深呼吸几口缓过劲儿来,问他怎么了,他说二楼的机关开了,那些东西都出来了,这蛇活不了,我如果不能撑着赶紧离开,也活不了。

我啊了一声,不明白他啥意思,什么东西这么可怕,连那巨蛇都不放过。

封珩没给解释,抓着我的手问我想死想活,我说这不废话吗,当然想活了,然后他嗯了一声让我忍一忍。

接下来我感觉我全身包括汗毛都在叫嚣着疼,他竟然一把把我甩了出去,我在二次伤害后,又面临一次滚楼梯。

当整个人头晕脑胀浑身巨疼着停下时,我已经只有灵魂在颤抖,身体还是不是我的,完不完整我都感觉不到。

巨蛇在二楼拼命的游走,不时有大量灰尘木屑从头顶掉下来,掉在我眼睛和嘴巴里,我都无力抬手去遮挡。

“封珩,老子他妈恨你!”我嘴巴蠕动了几下哭着说,我是真哭了,从小到大我就没被人这么对待我,我心里委屈啊。

二楼的动静越来越大,不多时就破了个洞,不少黑漆漆的东西从上面掉下来,砸在地面上发出噗噗的声音,十有八九是摔爆了。

我动不了,只能用眼睛余光去看,发现是些体形稍微有些大的蟋蟀,一个个肠穿肚烂的贴在地上,死相凄惨。

我正看的认真,忽然头顶上又飞下来几个黑点,近了才看清是活着的蟋蟀,一个个身上菱角分明,像是披着铠甲一般。

蟋蟀没朝我来,而是往地上死了的同伴飞去,我心想动物比人重情义啊,同伴都死了还过来悼念。

这想法才刚在脑子里闪过,我就眼前的情景给吓住了。

它们飞到同伴身边,毫不犹豫的开始啃咬起摔在地上的尸体,有几只还能动的也没能逃过被吃掉的命运。

我忽然就明白了封珩的话,也突然想起这些东西我在哪儿见过,浑身不由自主开始发冷。

“封,封珩,封珩,救命,快救命啊!”

刚才我还真心实意的说恨他,现在比刚才还真心实意的求救,老子花样年华,女朋友没一个,老子还是个处呢,不想就这么死了啊。

封珩听到我的喊声,立刻转身想往下来,却被巨蛇一个横扫给挡了回去,眼看他远水救不了近火,我干脆朝外面喊。

“老李,老李,赶紧进来救我,老子要被蟋蟀鞭尸了,快救我啊。”我带着哭腔狂吼,不多时木楼窗户上翻进来一个人,朝着我就跑了过来。

李柏根本没注意到地上的蟋蟀,扶起我问咋回事,我神情复杂的看着他,用眼神示意他看地上。

这家伙一看一地半死不活的蟋蟀,嘴里数落起我来,“就几只破蟋蟀看把你吓得,你这胆子连个姑娘都不如。”

我知道他说的是杨戈,可关键是杨戈除了外表,哪一点像个姑娘家了?

“别废话了,情况危急,你先把我弄出去再说,这蟋蟀会吃人的。”我浑身疼得根本动不了,不然老子自己爬出去,还用得着遭他鄙视。

“卧槽,真的假的。”李柏说着把我扶起来抗在肩上,这一下差点没把我胃液倒灌出来,我哪还有心情跟他多说。

他把我从后窗放了出去,我靠在窗户边示意他也赶紧出来,他腿都跨出来一半了,二楼的屋顶突然塌了半个。

巨蛇没有任何预兆掉了下来,随之而来的是一团团如同乌云的蟋蟀,它们像是吸血蚂蟥一样附在巨蛇身上,一口一口把它的肉撕咬下来吞咽入腹。

“我滴那个神呀!”

李柏倒抽一口凉气惊呼道,手脚以最快的速度翻了出来,躲在窗户底下朝里探头探脑。

“封珩怎么样了?”我艰难的问他,从我现在的角度只能看到巨蛇后背上的伤口,和钻在里面吃肉的蟋蟀,看不到封珩在什么地方。

“没事没事,他已经往这儿来了。”李柏缩着脖子朝里张望,脸上的皮都快挤在了一起,也不知道看到什么恶心东西了。

我浑身疼得难受,靠着墙壁的背和坐在地上的屁股已经没了知觉,一天之内我两次真切感受了截肢和瘫痪的滋味,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

我听到封珩冲李柏喊,让他背上我先走。

李柏长叹一声,转身把我背在背上,嘴里嘀咕道,“你这弱鸡,一天让我背着你跑两次,我再有力气也不是这么使的。”

我无言以对,毕竟这是事实,我只能嘿嘿的干笑几声,还被身上的疼给扭曲了,成了怪叫。

他背着我原路返回,离开木楼后窗那一瞬间,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,就见无数蟋蟀组成了一条巨蛇。

我张着嘴巴收不回目光,这些蟋蟀太可怕了,硬生生把一条巨蛇给咬死,若这些东西跑出来,这寨子的人还有没有存活的可能。

“老李老李,你先把我放下来,不能让那东西出来,你去放把火烧了吧。”我拍了拍他肩膀,示意他把我往一边放下,赶紧放火去。

李柏一听要放火有点犹豫,不过看了眼还被困在里面的封珩,一咬牙满脸兴奋的从裤兜里掏出打火机,“封大神也能被我救一次,这都能出去吹牛一整年了。”

他大踏步冲了过去,我嘴角狠狠抽了抽,心说你这样子跟鬼子进村儿似的,封珩要是没看清,说不定连你一块干掉。

木楼是纯木头结构,我进去就发现楼里连一个螺丝都看不到,应该是古代建造手法,基本用的是铆榫、燕尾槽固定,只是看外观风格,怎么像中原地区的样式。

当然,这是此刻我躺在外面才注意到的,随着李柏那把火越烧越旺,我看的越来越清楚。

封珩和李柏很快到了我身边,李柏弯腰把我重新背起来,还没迈开步子,周围就传来嘈杂声,似乎不少人朝这边跑来。

“赶紧离开这里。”封珩说了句,也顾不上巡逻还是暗哨,一路朝外快速跑。

他跑的那叫一个潇洒恣意,我们俩就不行了,确切说是李柏不行,他背着我这么一个大活人,一步一步踩下去跟地震似的。

“我去,他跑那么快,咱们不是很危险?”李柏这几天根本没休息好,这会儿才跑出没多远,已经喘得跟个狗似的。

我心里着急,但没办法,木楼那几次摔的很严重,浑身都疼,被这么一颠一颠几乎要昏过去。

很快我发现封珩冲那么快是有理由的,他把一路的障碍都给扫清了,我们跑的很顺利,如果没有后面的追兵,简直就跟出来跑着玩儿似的。

在寨子门前,李柏停顿了一会儿,他实在跑的精疲力尽,我也实在被颠地难受,这一停顿稍稍缓了缓。

“出了寨子往东山走,在第一棵做了标记的树下等我。”封珩快速交代我们两句,就突然往回走,看样子是去拉仇恨了。

跑出去一段儿,见身后确实没追兵,我赶紧让李柏慢点,再这么颠下去,不用追兵把我们弄死,我自己就撑不住了。

“这还用你说,老子,老子都快累死了。”李柏扶着树喘气,往前头看了看,一脸生无可恋的侧头继续说,“哎呦,跑死老子了。”

我趴在李柏背上,眼睛朝四周观察,这里的树木明显比外面的高大,但还不到遮天蔽日的地步,隐约有月光投下来,倒是可以看清前路。

第34章 错误的标记

我们走了差不多一个小时,我还没看到有标记的树,倒是看到不少挂在林子里的飞鸟尸体,这林子很奇怪。

“老李你等等,这林子很奇怪,你看那边,我一路上看到三四个这种鸟尸了。”我拍了拍李柏的肩膀,让他朝一侧看。

李柏啊了一声,嘴里嘀咕着什么鸟屎,满不在乎的扭头去看,八成觉得我只是心血来潮。

树林里影影绰绰,在稍显空旷的几根高枝上倒挂着稀稀拉拉两三个黑影,乍一看以为是垂下的藤蔓,可仔细一看却是裹着翅膀的鸟尸。

“还真有鸟尸啊,我以为你看见了鸟屎,心说几坨鸟屎也至于大惊小怪。”他说着伸长脖子往那边看,脸上的疑惑越来越多。

我皱眉朝四周继续观察,发现所有鸟尸都出现在右边,似乎右边有什么力量,不止鸟尸挂在那里,连藤蔓都比左边茂盛。

“你说是不是奇怪的很,你看这两边连植物都差别很大,这不是一座山吗,怎么会有这么大大差别。”

我忍着疼晃动脑袋左右对比,刚才一路走过来我都没太在意,现在看真是越看越觉得怪异。

李柏迟疑的点点头,他也没见过这种奇怪的现象,只安慰我说,“或许这里气候特殊,咱们别管那么多了,赶紧到约定地点吧。”

山路难行,夜里的山路更加难行,李柏背着我走了一段,竟然看上去比在寨子里跑还累。

“哎哎哎,你看是不是那棵树?”我给他指出不远处那棵很显眼的大树,那树的显眼不是它生长多特别,而是它周遭环境。

这里是深山老林,到处都是紧挨在一起的树丛,而那棵树一眼看去周围就像是铲出了隔离带,特别独树一帜。

李柏咧咧嘴说,“果然跟封老大一个性格,特别,一眼就能看到。”

我点头表示赞同,催着他过去,走近发现树周围的隔离带只有一米宽,一踩之下能留下深深的脚印。

李柏把我放下靠在树上休息,我用手抓了点地上的东西,手感摸起来像沙子,只是这沙子是纯白色的,且细软的如同灰尘。

我朝四隔离带边缘仔细观察,心里隐隐有点不安。

白沙最外围十分整齐,整齐的有点诡异,所有植物都直挺挺朝上生长,有的甚至往回生长,好像黑白两色界限分明。

“老李,我觉得这里有点不对啊。”我靠在树上不安的转动着眼睛,想问问李柏有啥想法。

他靠在树上已经有点迷糊,听我这么一说,猛地坐起身来,“什么不对,哪里不对?”

我张着嘴巴半天没说出话来,他这反应也太大了吧。

“额,我这不是被木楼里的东西给吓到了,你直接说问题,别这么看着我。”李柏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。

我指了指隔离带让他看,“这些白沙很奇怪,你没发现周围植物都不敢过来吗,这显然不符合植物的生长特性啊。”

李柏咝了一声,说确实不一样,不过他很质疑我对植物生长的了解。

“这不是重点,这里太奇怪了,你先找找除了隔离带外,还有没有别的记号,我总觉得封珩说的记号不是这个。”

我说完拍了拍屁股下的白沙,封家是个古老神秘的家族,他们有自己的标记,就比如我爷爷常用的篆字文,一圈白沙有点不符合常理。

李柏嗯了一声,起身围着树转了一圈,树身高大挺拔,下面连一颗杂草都没有,一目了然之下,根本没有别的标记。

“是不是你多虑了,封珩那么牛的人,会做这种标记也不奇怪吧。”他蹲在我面前说,刚刚好挡住了我的视线。

我摇头说不知道,心里很不踏实,有种坐立不安的感觉。

李柏拍了拍我的肩膀,笑呵呵的说,“放心吧,一个人的霉运总该有点限度,不至于……”

他的话还没说完,整个人突然朝我倒来,等我反应过来抓住他时,就看到了三四根粗壮的藤蔓缠在他双脚上。

“卧槽,没限度啊。”李柏这时候还有心情扯淡,双手拼命朝我身边的树杆抓去,但那树太粗,他根本借不到力。

我双手双脚抱住他,想以自身重量和藤蔓抗衡,嘴里一点不客气怼道,“别哔哔了,谁知道这后面有没有食人花。”

他一下子想起来迷宫里的藤蔓,挣扎的更拼命。

我们俩加起来也将近四百斤,起初还能和藤蔓势均力敌,但很快我俩就被拖出了隔离带,“不行,这样下去咱们就危险了,白沙,对,白沙,拿白沙试试。”

李柏突然朝我吼道,我也顾不得浑身仍旧疼得撕心裂肺,伸手抓了一把白沙朝藤蔓撒了过去。

沙子落下的瞬间,被沾到的藤蔓突然就朝黑暗缩了回去,地上不少植物也在一瞬间化成粉末。

李柏兴奋的让我别停,他一只脚已经获得自由,正拼命把还缠绕他的藤蔓往隔离带拽,我明白他的意图,也不去抓白沙了,帮着他一道拽藤蔓。

“叫你蹲到隔离带边沿,就知道这里古怪,没想到又是这种藤蔓。”

我们俩的力道根本拉不过藤蔓,不得已我只能继续抓起白沙撒过去,先保证自身安全再说。

一番争斗下来,藤蔓退到了黑暗里,我们俩则靠着大树喘着粗气,我浑身上下已经疼得不疼了,瘫坐在地上警惕的看着四周。

“他怎么还不回来?”

李柏喘着粗气,脸上大滴大滴汗珠往下砸,一脸紧张的问我。

我也不清楚,按照封珩的能力,早该甩了追兵追上来了。

我迟疑了一秒看向李柏,“你说咱们会不会找错地方了,这里根本不是他做记号的地方。”他到现在都没出现,是不是因为我们根本找错了地方。

李柏一愣,下意识说了不能够吧,但脸上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他此刻心里的真实想法。

我们俩一时间陷入沉默,如果真是这样,那就悲催了,周围不知道埋伏了多少藤蔓,我们现在肯定返回不了。

也不知道封珩见我们不在约定地点,会不会出来找我们。

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,咱们出不去,只能等天亮再说。”我安慰自己也安慰李柏,心想封珩的野外经验那么丰富,也许他能循着痕迹找到我们。

但是梦想和现实总是有不小的差别,快天亮的时候,确实有人来了,但却不是封珩。

昏暗的树林里站着三五个人,每个人身高几乎都在一八零以上,他们一动不动站在远处,也不知道这样看了我们多久。

我眯着眼睛装睡,想看看这些人到底要干什么,同时小声叫李柏,“老李,老李……”

他睡的迷迷糊糊,嘟囔一句继续睡,不多时却用手悄悄戳了我一下,告诉我他已经清醒了。

我也学着他的样子翻个身,小声问他什么时候醒的,他吧砸吧砸嘴梦呓般说不久前。

“这些人站那儿很久了,藤蔓没有攻击,他们也不动手,不知道在等什么。”李柏说这些人一看就是练家子,我们想跑是不可能的,只能祈祷奇迹出现。

我心说既然跑没有可能,那我们现在这么做有什么意义?

正想着,一道声音突然从头顶响起,“你们怎么到这里的。”

这是个很坚硬的男人的声音,如同钢铁击打水泥,说不出来的心惊胆颤。

我一下子被这声音吓得浑身一抖,心里明白装睡是没可能了,于是揉着眼睛抬头去看。

时间还算早,太阳没有升起,但天已经开始有一丝丝泛白,大亮不过是早晚的事。

“你,你们是谁?”我这一看忍不住心肝就颤了颤,这些人在我和李柏说话的空档都走了过来,整整齐齐站在我们面前,但我注意到,只有说话这人踏进了隔离带。

他脚上穿着厚厚的靴子,在云南这么潮湿温暖的地方,穿这么厚的靴子是件很奇怪的事。

“回答我的问题。”那人没回答我,而是强调我回答他的问题,我咽了咽口水,脑子迅速转动,嘴巴比脑子还快说出误入两个字。

男人眯了眯眼睛,神情不怎么友善的盯着我,盯得我浑身难受,我只好继续解释,“真的是误入,我们原本只是徒步探险,没想到会走到这里。”

他没说话,一抬手把我和李柏拉起来,一把推到了隔离带外,随后其他几个人就把我们押了起来。

我肯定是不敢反抗,李柏见我不动,他也没动,用眼神询问我怎么办,我抿着唇微微摇头,意思是我没办法,但他坚定的眼神分明是觉得我那意思是按兵不动。

心里尴尬的苦笑一声,开始怀疑我这些年跟李柏是不是假交情,我小时候失忆他不知道,我这么明显的眼神他也能会错意。

这些人都十分利索,押着我们两个也一样走的飞快,我这刚能站稳的身体走出去没多远就受不了了。

“哥们,咱们不着急,我们也不跑,能不能走慢点,我昨天受了伤还没好利索呢。”我尽量放缓语调,表达我心甘情愿配合调查的意思。

领头那男人看了我一眼,皱了皱眉,突然抬手让所有人停下。

第35章 喜还是忧

这时候天已经亮了,不过山深林密,我只隐约看到他们都穿着一身布衣,看着很复古,那男人大步走到我跟前,突然伸手把我身上的背包抢了过去。

我没忍住就想挣脱去抢回来,那里面不仅有第二个寨子里的信物,还有我自己那枚古钱币,要丢了可不是小事。

“大哥,我们都这么配合了,你再抢东西说不过去啊。”我语气稍稍有了变化,脑子还没想到这男人突然抢我包的理由。

他已经朝队伍做了个手势,下一秒我和李柏就人事不醒了。

也不知道自己昏了多久,再睁眼人已经到了一座大门前,领头那男的站在门前用奇怪的语言喊了句,门马上就朝两边缓缓打开。

我睁着眼一眨不眨的看,想知道在深山里弄这么一道门是怎么办到的,以现在的技术,恐怕也有点困难。

门内地上铺的长方形青砖,是洛阳十字街地上铺的那种,不过比那种要大上很多,道路两旁隔一段竖着一座青石灯,一直延伸到很远很远的地方。

看到这些,我一下子联想到了罗布泊那座古城,只是这里比古城的街道更精致几分。

往上不远可以看到一座座亭台楼阁,这不是我夸张,那些屋子真的是古装剧里的见过的房子,雕梁画栋一样不差,看得我移不开眼睛。

这要是被外人发现了,还不得整座整座搬进博物馆啊。

队伍往前走了一段路,突然停了下来,领头那男的扭头见我睁着眼,便示意背着我的人放我下来。

“长老在祭祀坛等你,那边只能你自己去,至于你的朋友,我们会暂时看管起来。”他说着冲我点点头,就带着李柏等人走了。

我傻愣愣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,我倒是不担心李柏的安危,那人对我们好像没什么恶意,只是眼神里透着股不喜。

我担心的是我的安危,书上记载,多数隐世族群并不欢迎外人,被称作长老的更是难对付。

抱着这个想法,我去了他说的地方,果然是祭祀坛,平整浑圆,粗略估计至少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,也不知道在连绵起伏的深山里是怎么开凿出来的。

祭祀坛上只站了一个人,身材高挑纤细,一头黑发长长的披散在脑后,但也遮盖不住她姣好的身材。

我去,长老是个女的?看样子还是个美女,太颠覆书里记载了。

“你好,我叫季昀飞,我和我朋友误入这里,我想我们之间有些误会。。。”我有些唾弃自己这么书呆子的开场白,但没办法,怼美女和打架都不是我的特长。

她闻声转过身来,一张白皙的小脸上没有一丝笑意,确切说没有一丝人的气息,就仿佛站在我眼前的是一尊雕像,顿时把我心里那点旖旎都给吓没了。

她上下看了我一眼,声音冰冷的说道,“是不是误入你心里清楚,你的那个同伴我们很快就会抓到,在这之前,就请你待在寨子里。”

顿了顿她继续道,“至于你背包里的钱币我收了,一共两枚,所以我只能保证你们两个的安全,希望你好好珍惜。”

等从祭祀坛走下去,李柏已经醒了,他们安排我们住在寨子中间,上头和下头都有数不清的楼阁屋角,想跑基本是没可能。

李柏在屋子里一个劲儿的摸摸东摸摸西,还不时问我这屋里的东西是不是都是古董。

我翻了个白眼,心说你爸妈好歹跟这行关系颇深,我们家就一普通农村种地的,问我这个合适吗。

心里这么想着,嘴里却说,“老李,你没看出点什么,这里的人好像都生活在古代,瞧瞧这建筑和屋中摆设,活脱脱电视剧搬出来的呀。”

他白了我一眼,说早看出来了,而且刚才到这里来的途中,还看到有一队迎亲的,坐的那都是花轿,就是没人吹吹打打,队伍静的他以为自己眼花了。

“啊?”我惊讶道,谁家结婚不是热热闹闹的,怎么会那么安静。

“算了,不说这些,你刚才去哪儿了,怎么现在才过来。”李柏一个鲤鱼打挺从贵妃椅上跳下来,漫不经心的问我。

我说去见了长老,还是个女的,就是看着不像活人。

他压根没听见我最后一句,直言是不是是个美女,我抿抿唇点头说是,那女的长的跟瓷娃娃似的,确实挺美。

“不过她说话很奇怪,说什么两枚古钱币,只能保我们两人平安,还叫我们珍惜。”我把长老话里的大致意思重复给李柏,他也满头雾水。

我俩沉思了一会儿,忽然同时抬头看向对方,用口型说出一个人的名字。

说完我俩都开始发愁了,他不来我们都不知道到寨子里做什么。

“你说咱们这么简单进来了,也不知都是喜是忧。”李柏说完重新躺回到贵妃椅上,他满脸舒服的笑着,好像回到自家被窝似的。

我叹口气,心里也有这个想法,早前还在绞尽脑汁想着怎么进第三个寨子,现在不用想了,人家直接把我们带了进来。

“管他是喜是忧,反正我们已经进来了,他一定会想办法也混进来。”

当时说出这番话,是因为我心里知道这寨子里的某样东西,对他或爷爷都是极为重要的,因为没有一个人会为了不重要的事,费尽时间和精力。

当然,目前看,我是除外的。

寨子里的人对我们就像是没看见一样,冷漠的有点反常,但衣食住行却十分周到,我们俩简直跟住进总统套房差不多。

当天夜里我们俩警惕到大半夜,实在扛不住两宿都没睡好的困,歪头躺在柔软的床铺上呼呼大睡过去。

直到周身突然泛起一股寒意,才猛地从梦中惊醒,我第一反应伸手去叫醒李柏,推了几下没反应,再一看他竟然昏迷了。

一下子我就有点慌了,如果这时候有危险,我的武力值基本可以算零。

我跪坐在床上朝四周观望,房门紧闭,窗户倒是开着,是我们睡觉前特意开的,借助月光能看清楚,上面并没有人翻越的痕迹。

房间内一目了然,空空荡荡的,根本不可能藏人,那我刚才的感觉以及李柏的昏迷是怎么回事?

我紧张极了,这寨子太奇怪,此刻屋里发生的事也太奇怪。

蓦地我想到了一种可能,鼻子使劲嗅了嗅,空气中干净的很,是大山里特有的纯净无暇,没有迷药?

我抖了抖眉毛,往后缩到李柏身边,背着身子不敢有一刻放松,反手拍了拍他,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。

“大爷啊,你要昏到什么时候。”

我心里着急没用,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原地不动,除非我愿意舍弃李柏,可显然是不可能的事。

咔嚓……

一声极其轻微的断裂声,随后房门被慢慢推开,我瞪着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越来越大的门缝儿,手脚因紧张微微抖动着。

门只开了一条不大的缝隙,一只起码有42码的脚踏了进来,随后越来越多。

我突然觉得这人看着十分眼熟,不是脸很熟,而是脚、腿,还有……

我张大了嘴巴看着来人露出真面目,一脸震惊,之前那男人可说了这寨子固若金汤,他是怎么进来的?

来者不是别人,就是一直没出现的封珩,他竟然半夜三更大摇大摆进了寨子,还站到了我的面前。

封珩神情十分平静,看见我一句话就是,“你见过这里的长老了吧,我们要找到的东西,就在祭祀坛下。”

他像是知道见这里的长老要去祭祀坛,这让我脑子突然浮出一个念头,我们这么顺利进入寨子,该不是他的计划吧。

“那地方只能我们去,他今晚可以好好休息。”他看了床上的李柏一眼,我一下子就无语了,看来我们从离开第二个寨子后所发生的所有事,都是他计划好的,真是……

我从床上爬下去,苦笑一声求他道,“大哥,你以后能不这么算计我吗,我好歹为你担心一晚上了。”

封珩斜眼看着我,语气淡淡的说道,“你们睡的挺舒服。”

我无言以对,摸了摸鼻子抓起背包跟他一道出了房间。

他在前面走的很小心,总是能准确的避开隐藏在暗处的监视,这座寨子比前两座严密谨慎多了,幸好我和李柏之前没逃跑,否则还没走出那座院子就得被爆头。

从我们住的地方到祭祀坛直线距离约莫五百多米,但这里山路崎岖,来来回回绕着小道差不多要多走一半的路程。

期间封珩两次从我眼前消失,再出现的时候总是有倒霉蛋儿被扔进黑暗的角落里。

我越走越觉得自己就是笼子里的小白鼠,而封珩就是笼子外看着我蹦达的人,只要他想,随时可以给我加个跑步机。

所以,我在心里深深叹了口气,决定放弃抵抗。

很快我们到了祭祀坛下,可不巧的是,凌晨两三点的祭坛上,竟然还有人。

封珩第一个发现,随即立刻将我按了下去,我们俩如同蛤蟆趴在地上,一动不动,听着祭坛上传来的若即若离的对话声。

未完待续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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